《人类简史》、《未来简史》如今还在很多畅销书榜上流连,而以色列作家尤瓦尔·赫拉利(Yuval Noah Harari)的第三本畅销书《今日简史》也已经于今年出版了。

虽是被称作“简史三部曲”,但《今日简史》的英文原名实际是“21 Lessons for the 21 Century”——“21 世纪的21堂课”。书中探讨的是21个攸关人类命运的大命题,它们是:自由、平等、正义、教育、科技、文化、文明、就业、宗教、信仰、社群、国家、恐怖、战争、和平、幸福、理想、数据、算法、后真相与冥想。

这些探讨相对独立,被分别置于“科技颠覆”、“政治挑战”、“绝望与希望”、“真相”等五部分之下,前后并不一定有强烈的逻辑关联。赫拉利以他熟悉并且擅长的叙述方式,以宏观视角切入,在不同学科领域之间来回游移。他以强大的语言驾驭能力,将这些主题编织在了一起。

赫拉利是牛津大学历史学博士、耶路撒冷希伯来大学教授。他所关注的领域横跨历史学、人类学、生态学、 基因学等,知识积累深厚。

2014年出版的《人类简史》曾经引发轰动。它与常常“掉书袋”的传统历史书籍截然不同,语言明快,看似顺手拈来,尤其是前半部,很“开脑洞”,尽管有些地方读来或许会觉得缺乏论据,但“神逻辑”展开让人很难不服气。

《今日简史》中,人工智能(Artificial Intelligence)和生物技术(Biotechnology)等字眼反复出现。这些话题近几年被谈论得实在太多了,《今日简史》中亦不乏老生常谈,但对我而言,这本书或许仍有两个价值:

一是相对系统地阐述了人类所可能面对的困境、相对明确地提出了问题,让我有了一个集中的了解;

二是将我的理解和想象又往前推进了一些(当然可能是因为我原先的了解不够多)。

另一方面,《人类简史》最初是在2012年以希伯来文出版的。到如今短短六年,赫拉利出了三部曲。历史类的书籍,还横跨了诸多学科,我相信纵使作者再学识渊博,也很难不重复自己。

赫拉利在序言中说,“本书其实是我在与公众的对话过程中写成的,许多章节是针对读者、记者和同事提出的问题而撰写的”。

赫拉利近期又来到中国,在“2018信睿论坛”上发表演讲,并与“雨果奖”得主、科幻作家郝景芳及正安康健创始人、曾经《冬吴相对论》的主持人梁冬等人做了对谈。

赫拉利讲到,过去100年中,人类已经克服了诸多挑战:自然原因导致的饥荒、传染病、战争和暴力(实现了总体和平)。

我们永远不要低估人类的愚蠢。在历史上,这是人类最大的力量。而且不幸的是,就战争而言,愚蠢与智慧的力量是不平衡的。

但是到目前为止,我们都是不负责任的神。我们最大的问题在于力量与智慧不对等——我们操控(生态)系统的力量和深刻理解这些系统的智慧是不对等的。

不幸的是,操控系统比理解系统要容易得多。在河上建一座大坝比理解大坝对生态系统来说意味着什么要容易得多。

在过去,我们只是试图操控外部世界。但到了21世纪,我们还开始操控自己内部的世界——情绪、思想、感觉(sensations)、身体。但是,我们还远未理解人类思想和精神系统的复杂性。

我们也很有可能滥用这种操控的力量,造成内部系统的失衡。尤其是政府、企业以及军队倾向于利用新技术来提升所需的某些人类技能,而忽略另一些技能。比如,也许他们会鼓励开发一些能够提升人类智力水平或者纪律水平的技术,但他们也许不倾向于发掘人类的同情心(compassion)、对艺术的感悟能力(artistic sensitivity)和灵性(spirituality)。

赫拉利谈到的例子是,一名40岁的卡车司机,未来有了自动驾驶卡车后会失业。的确,会有新工作岗位被创造出来。但让40岁的卡车司机接受培训,变成瑜伽老师或软件工程师,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而且,即便转行成功,自动化革命(the automation revolution)也不是一劳永逸的“分水岭”(a single watershed event)。也许,新工作也将很快被替代,人们需要不断去接受培训、不断转型和重塑自己。

对我们来说,最大的困难也许是心理上的:我们是不是有足够的心理平衡能力和精神承受力(mental resilience)来适应这种不断的变化。

在当天的主持人田薇看来,《人类简史》与《未来简史》谈的多是技术话题,而如今赫拉利的关注点发生了变化,他开始更多关注人性的发挥、人类对于自身的选择:如何做出选择才真正决定了我们的命运。

人类利用技术“改造自己”的能力正变得越来越强,被算法控制、被“数字独裁”的可能性也越来越高。梁冬说,可能在很大程度上,我们会是最后一批能够享受“原始快乐”的人了。他也担心,在个人变得“被控制”和“被观察”的过程中,该如何发展出个人的道德和信仰,我们又该如何自处?

当技术和算法的控制能够渗透到身体内部,渗透到思想中,未来的人类还能不能拥有自由意志?这是书里多次谈到的问题。

无论是导航、购物还是决定看哪本书、哪部电影,当我们主动或被动地将自主决定的权利让渡给算法,到最后我们会不会就丧失了选择?

如果我们能够意识到,仅仅依靠自己就能够做的事情越来越少,或许就应该产生更多警惕。

对于赫拉利来说,重要的是我们必须更好地了解自己,这样就有更强的能力保留自己的本色(in a much better position to retain independence),保留自己的决策权。

其次,当我们说,没有人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子,更应该“活在当下”的时候,也应注意提升思维的灵活性、灵敏度,重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因为知识在未来可能变得无用。

在《今日简史》中,他也一再试图让读者摆脱从小说、电影中得出的印象,试图让我们相信,机器人不会产生如人类这样的意识、对人类产生感情或者毁灭人类。相反,我们的烦恼可能会是,人工智能太“听话”了。

人工智能可以帮助我们解决问题,但是意识能让我们有感情,感受到爱和痛。即便人工智能通过“生化算法”,比如面部表情、声调、手部动作等来识别、启发(甚至操纵)人类的情绪,但它们依然无法拥有情绪和意识。

但另一方面,赫拉利认为人工智能也许能够做到有创造力。比如,通过数学方法来创造音乐,当人工智能穷尽了所有的组合模式后,或许能发现人类从来没有想象过的音乐方式。

近几年,郝景芳活跃在教育领域,积极推动通识教育。她在思考,通过什么样的教育,能够让孩子更好地应对未来的变化。

赫拉利的回应说,最难的事情是要理解过去、现在和未来是有差别的——实际发生的现实与大脑中故事的差别。

但是,每个人都用自己的成见解读历史证据。对于历史学家来说,最大的难题是要消除脑子里的偏见和固执,只是从证据本身看,历史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对孩子来说也是如此,要教会孩子分辨什么是实实在在的证据,什么是想象出来的偏见。孩子们需要形成自己的判断。

第一,我们如何面对一个没有偶然、少有惊喜或者猝然之失的世界?我们如何安放自己的情绪?

第二,如果人工智能真的无法产生意识,那么,那些操控人工智能的人,也就是间接操控着我们的人,他们会是谁?应该是谁?我们如何确保他们是善意的、明智的?

第三,赫拉利提到,人工智能特别重要的两种非人类能力是“连接性”和“可更新性”。也就是说,未来我们面临的不是几百万台计算机和机器人取代几百万个工人,而是所有作为个体的工人都会被一套集成的网络所取代。到那时,我们如何以一己之身,与一整个网络做对抗?

人类需要故事,其中一种表现是,我们需要意义、需要理由。我们应该如何用那些以个人力量无法验证的理由来说服自己?比如,银行通过算法计算我们的社会信用积分,得出结论不能为我们提供贷款。银行说,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算法告诉我不要贷款给你。这时候,我们如何排解自己的困惑?

过去,人们信仰宗教、信仰某种哲学,但总有另一群人在提出各种理由反驳。未来,人们是否能够建立对于算法的信仰?有什么力量能够反驳这种信仰?这种信仰又将为我们带来什么?

一是动画片《瑞克与莫蒂》(Rick and Morty)第一季第二集,《犬球崛起》(Lawnmower Dog)——Rick 和 Morty 家里的狗 Snuffles 在戴上了能令它聪明的头盔后打算占领地球。

第二个视频讲的是未来充满增强现实(Augmented Reality,AR)技术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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